订婚后的几天傍晚，李如琛路过玄关时看了一眼窗外，暴雨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，天色暗得像午夜，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。他打开电视看了一眼新闻，内涝预警已经升级，城市多处路段积水超过三十厘米，公交、地铁已全部停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手机，没什么表情，继续走向客厅去倒水。没过多久门铃响了。他正意外谁会在这时候来，打开门后，竟然是李如瑄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她撑着的那把伞被风吹得变了形，伞骨斜出来一根，裙摆湿了大半截贴在腿上。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，说是父亲特地让她送过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犹豫了下，且不说她的理由是真是假，但她已经来了。在这种下暴雨的时候，让她自己回去，也太过分了。他今天滴酒不沾，神智清醒的很，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差点铸成大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身让她进来，接过那把破伞放在门口，顺手扔了一条干毛巾给她，她坐在沙发边缘用毛巾擦头发，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她肩头深色的衣料上，留下几块圆形的湿痕。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，路灯的光被雨幕模糊成一团，整座城市像被泡在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姐，雨太大了，今晚你住客房吧。”李如瑄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，没有反驳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给她找了一套没穿过的睡衣和新毛巾，放在客房床上，客房有单独的卫生间，与主卧毫不相干。她回过头，隔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他，目光在昏暗的走廊灯光里显得很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走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先是反锁了，然后被自己弄笑了：住客房的是他姐姐，又不是防贼。最后他没有反锁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听着窗外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，像是一整座城市都在反复冲洗什么旧痕迹。他听着暴雨轰鸣的声响，渐渐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是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手臂外侧贴着一片温热的。他睁开眼，偏过头，看见李如瑄侧躺在他身边，额头几乎碰到他的肩头，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睡衣的布料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整个人僵住了，像被钉在了床垫上，想开口但喉咙像卡住了，想后退但身体还没有从睡眠的迟钝中完全苏醒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，也不知道她来了多久，他只知道，他应该推醒她，让她客房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瑄被推醒后，安静地看了他几秒，然后伸手，轻轻环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进他胸口，像一只终于找到落脚处的鸟。“我就想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声音大了就不会让他心软，“像在你结婚之前，让我拥有你一次。就一次。我不贪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做梦。”李如琛听到这话，脸色仿佛被雷劈了那般难看。他几乎是本能般的甩开她的手，但是李如瑄抱的更紧了，像是豁出去了。“如琛，不要把我当姐姐，当做一个普通女人。你可怜我一次，好不好？”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微微发颤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如琛沉默了，他姐姐的性格他也是清楚的，这是真的豁出脸面在哀求他。外面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，雨声越来越急促，像是在催他拿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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