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人走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巷子里的路灯把地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的，机车停在两边，像两排沉睡的动物。她走到巷口，市场已经收了大半，只剩几个摊子还亮着灯。她在一个乾货摊前面停下来，看见了辣椒——不是她要找的秦椒，是本地的辣椒乾，红色的，弯弯的，比秦椒小了一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老板多少钱。老板说了一个数字，她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，从信封里抽出一张钞票，买了一小袋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板把辣椒装进塑胶袋的时候，多看了她一眼：「妹仔，你不是本地人齁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大陆来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点点头，已经习惯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喔，」老板笑了笑，没有再问下去，把袋子递给她，「辣椒要放乾燥的地方，不然会发霉，这里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到台湾以後，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一句不带任何别的意思的话。就是告诉她辣椒要放乾燥的地方。就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拎着那袋辣椒走回去，经过明义面坊的时候，透过玻璃门看见婆婆还在里面擦台面。她没有从店门进去，绕到旁边的楼梯口，上了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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