伟雄听完，轻轻点了点头，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，提议道：「洋行和银行固然不错，但我爸爸的新蒲岗电子厂最近也在扩建，业务扩充得很快。冬儿，你要不要考虑来我爸爸的电子厂试试看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冬儿微微一愣，心头有些疑惑，连忙问道：「电子厂？那是做甚麽职位？是做出纳？还是做会计？可……可我现在还在读书，连初级会计课程都还未完成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伟雄看着冬儿焦急又认真的模样，轻轻摇了摇头，态度坦诚地直言道：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、会计和出纳，公司早就聘请了有经验的大人或者专业持证的人在做了。冬儿，如果你真的急着想早点出来赚钱，其实可以在电子厂里的生产线当女工，或者担任技术技工，多拼命加班的话，一个月也能拿上一百多甚至两百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但是……」冬儿咬了咬下唇，有些犹豫地说道，「去生产线做工厂妹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伟雄收敛了笑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长者的睿智与现实的冷静，看着冬儿，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极其现实的话：

        「冬儿，你刚刚说的那些洋行文员、银行会计的职位，都需要一定的学识、会考文凭，甚至是专业证书。这个社会是很讲求条件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条件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伟雄这一句轻描淡写却针针见血的话，如同晨钟暮鼓，狠狠地敲击在冬儿的心头，让她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悠扬地播放着，但冬儿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龙的街头。她想起自己在东英大厦告示板前看到的那些招聘广告，想起自己笨拙地询问保安员时对方微小的眼神，又想起阿梅姐姐说的那些新蒲岗工厂妹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肯捱苦、懂事、想帮忙分担家计，就能顺理成章地踏入高耸优雅的洋行大厦当个光鲜亮丽的「白领」。可伟雄的话如同一把利刃，无情地划破了她美好的幻想——没有足够的学历与凭证，她连那扇门的门槛都摸不到。在大人与资本的世界里，仅凭一股冲劲与懂事，是远远不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冬儿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帮忙摆摊而有些粗糙的手，心中泛起了一阵苦涩，但眼神却渐渐由茫然转为了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对提醒，深深地刻在了冬儿的心里，也让她重新盘算起自己未来的每一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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