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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、时移世易 (5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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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不敢让林婉知道,他也还留着。那会是一种更残酷的提醒——看啊,我们都还守着这可笑的东西,却早已走到了这一步。这迟到的“默契”,比彻底的遗忘更令人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让她看见。不能让她知道,这十年,他不仅身体被困,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、属于“陆清昀”和“林婉”的念想,也早已在泥泞中变了质,散发着连他自己都厌恶的、屈辱而矛盾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两块手帕,一块被她紧紧攥在手中,暴露在灯光下,是控诉,也是祭奠;一块被他死死压在胸膛最里面,藏在衣物之下,是羞耻,是枷锁,也是他仅存的、一点点未曾完全熄灭的灰烬——尽管,那灰烬的温度,如今只够灼伤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,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,刹车声刺耳。赵春梅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清昀猛地站起身,碎瓷片从指缝滑落。他逼近一步,压低的声音急促而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今天的事,忘了它。为了念婉,也为了你自己。一个字,都别说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婉看着他眼中骤然腾起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恳求与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痛苦的光芒,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,赵春梅带着一身烟酒气走了进来,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。客厅里,破碎的瓷片尚未收拾干净,空气中弥漫着打翻的茶水和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。“茶还没好?”她问,语气平淡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就去。”陆清昀垂下眼,迅速转身,像一道影子般闪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泡了茶,滚水烫过指尖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端着新茶杯走出去时,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、木然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天崩地裂的相见,只是一场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春梅和林婉已经重新坐在了沙发上,图纸再次摊开。两人的对话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,讨论着管径、压力、防腐涂层。只有最细微的观察者才能发现,林婉接过茶杯时,指尖那无法抑制的轻颤;也只有陆清昀自己知道,他转身离开时,余光瞥见林婉镜片后一闪而逝的、迅速被垂下的睫毛掩盖的泪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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