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觉得自己像个笨蛋。

        裘赫话说完有一阵子了，司绚仍旧垂首瞪着桌上餐盘，不想直面这男人，以及他告知的一箩筐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绚很生气，同时又感到羞愧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。这些情感老实讲不怎麽占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客观而论，裘赫隐瞒身分不至於罪大恶极。裘赫从未强迫过他，他们发生关系──发生很多次关系──都是你情我愿，在霖湖被美色诱惑，和裘赫成为床伴，是司绚亲自做的选择。他可以拒绝，却还是投入裘赫怀抱，让这家伙填补他寂寞空虚的身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者，就某个角度看来，他做的事情其实和裘赫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他没有夸张到变了张脸见人，但这已经是程度轻重的问题。司绚对个人资料守口如瓶，只允许裘赫碰触他最肤浅的肉体，表象之下的东西他通通隐匿了，司绚做了差不多的事保障自身安全，严格说来，也没什麽立场批判裘赫的行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不真诚，只是这样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生气，会感觉羞愧与委屈，大概是因为在霖湖那段时间，跟「赫勒」的相处算是他罕有的慰藉。

        司绚明白他不可能和「赫勒」有进一步的发展，他理智清醒，没有陷进温柔乡不可自拔，不过，这不代表那阵子他在对方面前表现的言行举止，就掺杂虚假演戏的成分。一想到曾经那些他流露的情绪、那些他感受过的自在安心，全部起因於「赫勒」那副造假出来的皮囊，他心里就不怎麽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的思绪太别扭，一言难尽，司绚没能理清。总之他就是觉得丢脸，特别丢脸。比起裘赫，他更气的或许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揍晕袭击他的变态之後，裘赫郑重地牵起他的手。裘赫揍得狠，拳头都红了，司绚原本吓得发抖，被这麽一牵，却顷刻感到安全，於是鬼使神差地，他也紧紧回握裘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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